【弹丸论破Zero】明明是前传却连周边都没有真伤感情

请不要被标题欺骗了,这其实是严肃向没错。


 

那是一切的肇始,从她睁开双眼的时刻起。

那一瞬间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人类的心灵是如此敏锐,连最细小的怅惘都能及时体察到。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不太明白自己叹息的缘由。

望见的是陌生而索然无趣的天花板。躺在同样陌生,被单铺得乱七八糟的小床上。被子扭成一团胡乱地盖在她身上,拱成球状,可能里面的棉花和被套早就脱了轨才能弄成这个形状。床铺间隐隐浮着一些气味,她辨识不出是来自什么。也许是这张床的主人的味道。

……等等。这并不是她的床么?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么?这很奇怪。她不能回忆起来到此地的前因后果,或是其他的任何相关事情。大脑里掌控记忆的部分被锁起来,而她并没带着钥匙。她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慢慢地认知着身边的事物,从雪白的墙壁到铺满一小块地板的漫画书,一样一样地确认,然后一遍遍地重复“这和我无关”的失落。她的脑子里除了必要的生活常识外,竟干干净净,什么也搜刮不出来。

这是很奇特的感觉。婴儿既没有记忆也没有常识,只能凭着条件反射和监护人的帮助才能适应环境,对外界做出回应。现在的她,除了衣服穿得齐整而非裸体,和无知的婴儿也并没有太大区别。她亟需一个人,谁都好,来向她解释现在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房间里,是谁带她来的,那个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她对这中间经历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如果是绑架案或者囚禁,那现在她的状态也太好了点,既没被手铐铐起来也没被绳子绑起来,毫无受伤的痕迹,却这么安稳地躺在一张还挺舒服的床上。想要知道的事情有太多,沉重地压着她的脑袋。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一个全知全能的人能尽数告诉她。她的人生难道一直是这样充满谜团的么?

她的……人生?这么说起来,她连回忆自己的名字也做不到了。应该铭刻在心的,随口就能说出来的姓名,任凭她怎么回想思考都没法说出口,一个音节都不记得。这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年龄家乡这种烂熟于心的事,都如被格式化了一般了无痕迹无从寻找。她摸了摸衣服的口袋,却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东西能证明她的身份。之前一直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什么实感,此刻渐渐确信某件事后,她恐惧了。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丢失了记忆时,不安和惶恐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她蜷缩起身子抱住头,拼命想要从脑海里搜索出一些线索来。哪怕只是一星一点的事情都能让她安心。可是没有。脑袋里仿佛被强力洗涤剂清洗过,连壁上都不再附着任何关于她这个存在的信息。

她报复性质地用手指揪住头发,下意识地扯到眼前,看着手中一绺赭红的发丝,泛着微微的柔光。她恍惚地想,也许它们曾经是金色的……她不知道。磨蹭着柔软的枕头,眼泪突兀地流出眼眶,离开她的双眼,滑进发间和枕里。

真是人生最悲惨的时候了。可能曾经还有过更绝望的经历,但可惜的是她连那种事也忘干净了。如果没有记忆,那她这个存在到底算什么东西。人不正是靠记忆而活的么?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沾湿了手部的肌肤。小声地呜咽着,她干脆直接双手遮住了眼睛,好像看不见就能从无助的现实中逃开一样。

反正也没人看到,哭得再难看也不要紧,她这么想着。谁的手指突兀地抚上她的脸,轻柔拭去了她滑落的泪水。

她猛地移开双手,眨了眨眼与面前出现的男人对视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声尖叫,几乎要立刻跳下床逃走。男人伸手按住她的双臂,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动弹不得。他带着困扰的神情沉默了下,应该是决定采取怀柔政策,竟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为了让食物心情放松,吃起来更美味么?她不解地歪了歪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也顾不得这男人,直接对着他的手臂一阵乱拍,乘乱把腿伸出床边踩到地上,接着移动上半身也跟着离开床铺。脚下踩着的东西很光滑,与穿着的制服短袜接触毫无阻力,于是顺理成章地打滑让她摔下了床。

后脑磕到什么东西尖锐的一角,根据触感来说应该是书本。她艰难地以倒在漫画书堆里的姿势揉了揉疼痛的脑袋。一条腿搁在垒起的书上,另一条腿在地上,她却懒得去遮挡一下因这个高度差而掀起的裙角。真是差劲透了。

那男人看着狼狈的她似乎是感觉有点好笑,小弧度地弯起了唇角。怔怔地盯着他的笑容,她的脸忽然不受控制地烫起来。不同于糖分的甜蜜侵入胸口,柔软地包裹住了鼓噪的心房,安抚着焦躁的神经。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感到心动呢。她拿袖管用力擦脸,试图把那种红色擦去。男人似乎误解了什么,蹙起眉颇为困扰地挠了挠脸颊。

“不用那么害怕,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与想象中的相符,他的声音也是那么柔和又好听。

……等等,他说“安全”?真不可思议,现在的状况让她怎么相信她是安全的。莫名其妙地失忆,莫名其妙地…不,仅是失忆这个事实就足以让人恐慌了。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之后会怎样,团团的疑惑反而阻隔了想要问出的话语。

男人看到她质疑的眼神,似乎是预料到了她的疑虑,于是俯下身来让高度与坐在地板上的她齐平,握住她的双肩。

“没法理解情况也很正常,毕竟事出突然。前因后果以后再解释,先把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你叫音无凉子,”他说到中途忽然犹豫地别开了视线,抿了抿唇后又再次注视回来,“你现在患有一种神经疾病。病因不明,症状是会让你非常健忘,几分钟就会把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忘记,是一种相当棘手的病症。”

哈……?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健忘的病症……她都可以想象出之后会有多麻烦,记不住要办的事情要去的地方也就算了,按他说的,那不是连长期记忆都没法保留了么。

他在……开玩笑吧。

可是男人严肃的神情完全不像在信口开河。她极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欺瞒的痕迹,可是他的眼神坦荡正直,让她不能不信服。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可以让人全副身心信任的感觉。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内心某处已经妥协了,承认她的命运已然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那么,你又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她察觉出自己的声线里藏着没法控制的颤音。这个男人神秘地出现,带来仍然被谜团和绝望覆盖的真相。可是从他的身上,却没有透露出一丝恶意,只是以温柔而镇定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松田夜助。”

“……松田,夜助。”

她缓慢地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好像反复咀嚼那些音节就能把它们刻进大脑里似的。最起码……能够记住名字吧?音无凉子,松田夜助,如果连这些都没法记住,她是不是自此只能做一个脑袋空空没有记忆的人了?失去了记忆,几乎等同于失去了从前拥有的一切。不再认识家人和朋友,没法回想起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寻常的失忆的人还能重新积累回忆,让一切从头再来,可是她却不是那么平常的案例。

所以,一定要,再努力也要把这八个字记住,深深烙进头脑里。

她抱紧了脑袋,手指按住头发,连续不停地低声念着“音无凉子”和“松田夜助”。阖上眼睛,视觉的黑暗中浮动着白色涂抹成的字块。它们交错纷杂在一起,晃晃悠悠下坠,比起字更近似飞落的雪片。在含糊都听不太清楚内容的背景音下,移动着的雪片渐渐消融,边缘融化向内缩进,萎缩成一个弱小的白点,继而消失。显眼的雪片都逐个隐去踪迹,在她的脑内复又只剩一幕黑暗。而这些仅仅只过了几分钟时间。她惊慌地睁开眼,冷汗簌簌落下,流连在脸颊边。随后她慢慢放下捂着脑袋的双手,蹙起眉。

为什么要……抱着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出了一身冷汗?在漫天的疑问中有一星违和感窜出,快速地没入占领了思维的困惑里。面前有一个男人,男人摇了摇她的肩,问她怎么了。她看着他的脸,脑中蹦出提示框,写明她认识这个人。他叫什么,来着?

在她歪头思考时,男人抖了抖唇,握住她肩膀的手用力把她抱进怀中。力道很大,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依偎在一起的地方隐约能感受到来自他的心跳,她的头搁在他肩旁,鼻尖漫溢着淡淡的气味,说不上来的味道却很熟稔。

男人沉默着。她张了张嘴,问出了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松田君,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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