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More Night

没什么质量的月刊,狛枝被日向甩了,标题是一首好听的分手歌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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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日子过得太散漫,不看日历就会忘了今天是几月几日星期几。就像现在的狛枝只知道今天是和日向分手的第三天。

作为被甩的一方,用恋情结束的那一天来记日期未免有些可悲。尽管这样记更不容易忘,还是确认下正常的时间好了。狛枝伸手去捞桌上的手机,结果动作幅度过大让他差点摔下沙发。

到手的机器上闪着电量不足的红灯,狛枝看一眼屏幕,然后丢到旁边,继续窝在睡了两个晚上的沙发里。充电器放在卧室,是和日向一起睡过的卧室,如果可以狛枝尽量不想进去。睹物思情只会搅动起沉淀了两天还没完全沉淀下来的心绪。

他叹了声气。

那一天日向离开,在玄关门口扶着行李箱的拉杆驻足了片刻。狛枝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日向。即使不回头去看也知道他一定正在以那一贯含着隐忧的视线扫视着屋内。狛枝没有出声,日向也没有开口。他们俩也许都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又或者是认为说什么话都不会再有用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总之两秒后日向握住门把打开了门,踏出去,然后关上了门。金属门框相撞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不知轻重地敲击在狛枝的鼓膜上。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到今天察觉已经变成了确信。与日向在一起时的回忆,本应该尽量去忘却,却随着这确信的加深而越发明晰起来。

因为人总是这样,失去以后才克制不住地怀念。

 

日向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懂得察言观色,推敲但不怀疑说话者的心情,顺应对方却保持自己的意见,总是能选择最恰如其分的回答,让人听着就会感到舒适。在这一点上,大概是甩开狛枝好几条街。

然而在感情上日向却羞于启齿。与总是换着花样传达自己的爱意的狛枝不同,日向该说是在讲情话上缺根筋还是真的感到害羞,只有在被狛枝连连追问、逼急无奈时才会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出“喜欢”二字。

而狛枝曾经认为这是自己的恋人格外吸引人的特质之一。逗弄他惹恼他成为无可替代的乐趣,听他在床上神思混乱脱口而出说“我爱你”就更是可爱到不行。

不过狛枝虽然喜欢日向的这些地方,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恋人是完美无缺的。没必要的倔强以及过高的自尊有时会让日向变得难以捉摸。闹别扭总是缘于不明白对方想传达的意思,也不清楚自己的意思有没有传达过去。日向虽然善于倾听却并不善于表达,狛枝也就无从得知自以为的满怀爱意究竟被解读成了什么模样。

但或许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彼此的磨合和互补。至少狛枝从没想过因为这些事情而结束这段偶有起伏,却一直在好好延续着的关系。

 

就这么任由神思飘忽,脑袋里像被乱码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和画面从中蹦跳出来,每一个都与日向有关。

狛枝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找不到逻辑。只要一想起日向,思考就是断层又矛盾的,这一点都不像他。因为平时的任何时候他都尽可能使思维保持连贯和清晰,把握住周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各类事态。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躲过不知何时会袭来的危机,在自己的幸运体质下安全地活下来。

幸和不幸对狛枝来说一直泾渭分明,从不会模棱两可。走在路上被花盆砸了头是不幸,捡到砸开的花盆里藏着的巨款是幸。乘不到要乘的巴士是不幸,由此躲过那个路段的车祸是幸。接触绝望是不幸,拜见希望是幸。

这两条架设在人生中的平行的轨道似乎终于在某一件事上迎来了交点。狛枝忽然明白过来那就是与日向创相识的这件事。他带来的一切,他给予的一切,让狛枝曾抱有过的爱、憎,期待、失望,在他离开后的现在仍然不知道该归类到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事到如今也大可不必再烦恼。至少和日向分手应该可以界定在幸运的范围里。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只需要对自己一个人负责。狛枝早就习惯与孤独为伴,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十足的自由自在。不用再担心自己在意的人会被卷进不幸、受到牵累,也不必再接受日向偶尔关怀过度的唠叨,不必和他争今天早饭该吃面包还是米饭。

只是也没有机会再去拥抱他温暖的身躯,再去注视他毫无防备的安稳睡颜。没可能再听到他的声音,再看到他各种各样的表情。

日向创其人的好和不好,与他在一起的开心或是不快,都随着他本人的离去而消失无踪。再怎么思念,最后只有无法挽回的这一事实是不变的。

 

躺在沙发上,狛枝侧过头环视了一圈客厅,比他们两个住在一起时还干净整洁。他一向长于扫除,偌大的双人公寓也就被他整理得有条不紊,因此现出几分空荡过了头的萧索来。

天色渐暗,没有开灯的客厅慢慢陷入氤氲的漆黑之中,寂静在悄然行走。狛枝忽然想起今天的晚饭还没有着落,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平时日向君应该早就来叫我吃饭了吧。明明是个男人,穿着围裙却那么合适。

这样的念头一晃而过,狛枝愣了片刻,默默地把那随着记忆蹦出来的影像从脑中赶出去,随后坐起身来趿上拖鞋走进厨房。

流理台干净得像没有人使用过一样,尽管以前日向经常在这里做饭。拉开冰箱的门,狛枝往里面看了一眼,意料之中地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作为晚饭的东西。

说不定今后又得过回依赖快餐维生的日子。日向在的时候狛枝的生活一度变得规律健康,虽然现在前者已经不在,狛枝也不会勉强自己下厨。前两天是叫的外卖,今天该去一趟便利店了吧。这么盘算着,他换上鞋走出家门。

整整两天后再次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走进充斥着交谈声的便利店让狛枝稍微有了一点重回社会的自觉。在灯光明亮的店里四处闲逛,被低落情绪包围的脑袋似乎也因此轻松了少许。

转过一个拐角是甜食的货架,狛枝抬眼就看到陈列在柜子上,与其他和果子并排放着的草饼。他愣了愣,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去拿,却骤然意识到已经没有必要,只好收回手别开视线走了过去。

心情和食欲顿时跌落谷底,最后狛枝也只是买了两袋面包回家扔进冰箱,然后百无聊赖地躺上沙发。

 

就这样,他又见到了日向。那张平凡的,仿佛丢在人群中就会被迅速埋没的,却意外的让他不会看厌的脸,连带着和他近似的身高,挺拔的身段,和熟稔的气息。日向正站在狛枝面前,眼中的微笑仿佛在说“我回来了”一般。

狛枝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也许并不怎么从容,也许还会有些脸红。他抬起手去抚摸日向的脸颊,随即被日向的手回握住,贴于颊侧,肌肤相抵生出无限眷恋之意。

于是狛枝忍不住吻了上去。日向顺从又灵巧得像只猫,唇和舌回应过来,似是满含着无处诉说的热情。湿润的、彼此掠夺的吻透出令人不由沉浸其中的甘甜。

他把日向摁倒在床上。柔软的被榻贴合对方柔软的肌体,白衬衫在肆意的揉弄下起皱,随后被从中间解开。日向那在开头总是不知所措,于是往往被狛枝一起捉住桎梏在头顶的双腕,此刻搂着狛枝的后颈,以前从来学不会坦率恳求的唇瓣现在微微开合,像是要融化般的甜蜜吐息不加抑制地逃出。他听话又黏人,宛如一株攀缘而上的藤蔓。尽管他本应该像更独立笔直的树柏。

狛枝无心去怀疑其中的变化。他有些急切地剥去日向身上剩余的衣物,在确切地将那份温暖攫在掌中时才体会到了隐约的安心。

“日向君…”

他低声念着日向的名字,握住对方垂下在枕边的手,十指交错紧紧地扣上去。会回握过来的吧。他暗自揣测着,抬眼去看日向的脸。

骤然而至的心悸让狛枝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晃动偏离。再度聚焦起视线时,刚才的一切尽数消失,只有空无一物的客厅的天花板。

梦结束了。

风吹起轻薄的窗帘闯进室内,吹得刚醒来的狛枝稍稍打了个冷战。

抬起头望向窗户,他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一整晚都忘了关窗。幸而没有突降连夜的暴雨搞得公寓里一片狼藉,狛枝想了想这份幸运之后的不幸会是什么,无外乎是灯管忽然炸裂或者走楼梯摔跤,就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道阴影倏然降落在窗台上,被放空的视线捕捉在内。狛枝走了过去,捡起那东西打量一眼。是一片早凋的落叶,颓败的枯黄侵染原本的新绿,于是整片叶子都是青黄不接的色调。这让狛枝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拥有同样颜色的眼睛,却总是生机勃勃,投来的目光柔和而坚定。

他想起日向创,梦境的苦涩余味在胸口慢慢扩散开来。于是他松开手,注视着那片落叶被吹跑,裹挟在看不见的、透明的风里,迅速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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