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elings

我把应该是三月的更新拖到了四月………………不管了,就当生日福利((

另外大家充分发挥想象力就好,欢迎来讨论((

 
 

-1

 

“姑且问一句,狛枝,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吧?”

 

呼吸着温暖润泽的空气,日向沉默片刻后音调不高地向身边走着的人发问。他指望舒缓的气候能为他的问句增添一些平和味道,尽管他应当完全有理由作出更为难缠的举动。无论如何,这不寻常的状况还是有必要让对方察觉到。

 

“嗯?是那样没错,怎么了吗日向君?”

 

狛枝闻言偏转过头,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以毫无不妥的微笑注视着率先开口的日向,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里。

 

看了看他衣袋突起的轮廓,日向收回稍稍伸出的手转而握拳。

 

狛枝像是掌握着读心术,总是能在日向流露出肢体接触的意愿前就采取行动巧妙地避开,正如刚才那样。于是结果便是,他们已经交往了一段时日,却连恋人间最为平常的牵手都没有过一次。

 

任谁都会觉得这也不对劲过头了吧。

 

“所以说,手不要藏起来啊。”对着狛枝平和的笑颜,日向一瞬间感到难以开口,不过转念想到它并非什么无理要求,于是加上了意有所指的眼神看向对方。

 

“这个倒是没所谓,”狛枝挑了挑眉,顺着日向话语的字面意思将双手撤出改为随意地勾着口袋边沿,“嘛,在意这种细节的日向君我也不讨厌就是了。那么,可以走了吧?”

 

就不能主动地牵上来吗?

 

对方自然的推拒让日向不禁带着些许失落和不满地皱起眉。再怎么不解风情我行我素,这种场合也不是自由展现的时候吧。

 

“……连牵手都不愿意,这种话根本没有多大说服力不是吗?”

 

“不是的哦日向君,看来你稍微有些误会。”流露出困扰的神情,狛枝回过头看着日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不过像我这样的垃圾蛆虫擅自地来触碰你,会让我自己都感到惶恐啊。”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

 

将自己比拟为垃圾、废物、生存着也只是在浪费空气的存在,诸如此类的自贬在狛枝的发言里不少见,不如说频繁到日向已经习惯、不再介意的地步。不过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对方此刻明显在借故推脱的态度。

 

“讨厌这种事的话直说就可以了,不会勉强你去做的。”

 

“不是的。”狛枝摇了摇头否认,与日向短暂对视片刻之后看向别处无奈地叹口气。

 

“果然还是坦白为好,看起来你也相当在意的样子。认真的说,日向君还是别来接触我这种人比较明智噢。”

 

“所以说为什么不要?我们可是在交往中的吧。”

 

“是那样没错。我也很想普普通通地抱住日向君,但肢体接触的话就会有危险,日向君难道无所谓受伤吗?”

 

“你啊,即使不编这样的谎我也不会怪你的…”

 

听明白狛枝的话后,日向勾起嘴角略感好笑地回望似乎态度认真的恋人。

 

“…果然不信呢,不过我说的是事实噢。”狛枝抬起自己的手示意,“虽然只凭看是看不出异常的,但牵上来的话日向君的手立刻就会被割伤流血吧。现在我没办法证明,因为它似乎只对别人的身体有效。嘛,如果能自如切割别的东西的话说不定还算是有用,可惜只是个会对旁人造成麻烦的体质。认为我在说着不着边际的谎也没关系,但这个危险性还是得如实告诉你。因为只有伤害日向君是我绝对不想的。”

 

“嗯……姑且是理解了。但是想想看,假如恰好我对你的体质是免疫的,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日向放缓语调,如同劝导一般。他温和地笑笑回应狛枝含带犹豫的神色。

 

“没事的,不用担心那么多。”

 

“不……日向君愿意亲近我,说真的我很开心。但是现在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在此之上再奢求些什么反而伤害到你,就怎样都没法赎还了啊。”

 

狛枝后退一步拉远与日向的距离。尽管眼神和语气中满含抱歉,动作却显得十分果断。

 

见此日向只好跟着上前,凑近到狛枝面前抓住他的衣袖,顺带论破他的话。

 

“这是不对的。不要忽视别人的心情啊,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就算真的有什么代价也由我来承担就是了。所以只要放下心就好,没事的。”

 

话音落下,他顺势轻柔握住狛枝的手。

 

 

-2

 

这对个体来说,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巨大的不幸了,并且是缘由不明又没法消除的。

 

童年时的事故现在想来,当之无愧是狛枝凪斗人生的转折点。

 

异变往往来得毫无预兆。狛枝原本以为双亲在事故中离世已经是足够大的神罚,殊知畸变还在后头。照例来给他验伤换药的护士,前一刻还温柔微笑着让他放松,却在触碰到狛枝手臂的瞬间惊惧万分地缩回手,唤声几乎惊动了整间病房的住客。伴随颤抖和吸气声,血液从她的指间缓缓滴落,显而易见是被什么利器割伤,可是方才短暂的接触里不管是狛枝还是护士都没有拿着足以致伤的东西。

 

双方都未反应过来这异常状况的原因,或者说是根本没能想到。还算敬业的护士仓促包扎好伤口,小心翼翼地再度伸手去握狛枝的手腕,却在指尖刚碰到之时就触电了般缩回。狛枝疑惑地抬眼,迎上对方似是确信了什么的恐惧眼神。

 

“狛枝君……自己感觉不到吗?你的身体,不、不是,该怎么说……好像有刀片一样的,会划伤别人……”

 

“哎……?护士小姐在说什么……?”

 

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属于孩童的纤细手臂,也并没有在物理意义上长出令人悚然的刀片或利器。连受到伤害的护士本人在自身感受与眼见事实的巨大矛盾之间也无法确信真相。

 

骚动引来了同房患者的纷纷瞩目。而视线的中心人物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好像要看出个所以然一样凝神观察着。

 

开合并拢手指并不会疼痛,交握起来也只是平常的触觉,狛枝分毫感觉不到哪里有古怪。他抬头望向病床旁的护士,以不明所以的眼神询问。对方失措地捂着双手,留下一句“我去叫主治医生来”便慌张地离开了房间。

 

扫视一圈病房众人投过来的视线,狛枝看见他们眼中分明也有着十足的疑惑。

 

如果说他真的变成了什么怪物,难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蒙蔽了而看不到吗?怎样想都不合常理。但若是没有问题,又该怎么解释护士的受伤。

 

似乎超越了常识的事态忽然显得缺乏真实感。

 

狛枝仰面躺回床上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在看不到转机的不幸面前,逃避毫无用处。畸变相伴的此后的人生中,他也就逐渐学习到了这一点。

 

 

-3

 

于是最为平常的牵手的感受,此时对狛枝来说就显得久违而又令人怀念。与手指紧密相贴的另一层肌肤将体温源源传递过来,真切得无法比拟。

 

他带着些微的期待低下头,看到的确实不是模糊血肉。日向的手仍然完整地好好地握着他的,连十指都紧扣在一起。

 

“看吧,说了不会有事的。”

 

“嗯……,日向君总是会让我意外呢。”

 

在这世界上说不定确实有人抱持着足够强大的希望,足以抵消他看不到尽头的不幸。在不断逃避排斥他的人群中会有一个人脱颖而出,不被他仿佛受了诅咒般的体质所影响。这样的愿景狛枝也并未抛弃。不过正因为那种事物罕见而稀有,相信其存在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遇上它的微茫可能性。

 

而此时日向轻松柔和的语调和指间的力道一起,仿佛在勾勒渺茫的希望的形状。

 

 

-4

 

“真是的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不要随便跑到外面去,太危险了啊。留在家里至少还能安全一些。呐,创,有在听妈妈说话吗?”

 

教导着孩子的女性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忧,半带抱怨半带劝慰地说完后将尚且年幼的日向搂进怀里,恰似母鸟保护幼雏。

 

日向在母亲怀抱中抬起头,不甚理解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不行呢…?我很想和朋友们一起去玩啊…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稚嫩明亮的童音接连提出疑问,母亲强自忍耐,终于还是扑簌簌地落下泪来。

 

“没有…,创没有过错,你和其他孩子是一样的。是我的责任。明明我必须要保护好你才行…可是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连自己的孩子受伤在哪里都没法看到…到底要怎样才…”

 

正是这一点让日向的家人惶恐万分。不知从何时起,无论受到怎样的伤——淤青或是红肿都不会在日向的身体和皮肤上表现出来。伤害应当是存在的,却无从知晓在什么部位,伤及多深多重也都只有日向一个人清楚。偏偏他还年幼,就算真的感到疼痛,仅凭知觉也未必能好好说清楚。伤口是擦伤还是撞伤,正在愈合还是恶化,该贴上创可贴还是要去就诊,家人都不得而知。所有一切的伤害被全然隐蔽起来,由幼小的日向一个人承受。

 

最为可怕的是连医院的仪器也诊断不出究竟是身体的哪一处出了问题,医生同样爱莫能助。

 

真是棘手又毫无常理可言的事态。

 

唯一勉强可行的办法只能是把日向尽可能留在家中,避免到充斥着危险的外面世界去。毕竟连水泥路面也有划伤他娇嫩膝盖的可能。日向的家人断定如此是保护他们年幼孩子的最佳方法。

 

以人身自由交换人身安全是否明智,他们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

 

面对悲泣的母亲,日向不知所措,只好点头答应。

 

然而事实上所谓的安全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外部危险能全部规避,来自内部的伤害却隐秘而难以察觉。

 

因为不会显露出来,日向要瞒下父母偷偷制造些小创伤是很容易的事。用上一些力道拨弄刮划伤口,刺痛立刻攀缠神经而上,但视觉上映出的仍然是完整无损的皮肤,看不到出血也看不出伤到多深。

 

与常识相悖的景象使日向脑袋里充满困惑。按理说受伤就会流血,流血过多就会死亡。现在完全没有血迹,是不是说明怎样折腾都不会死掉?

 

找不到活着的实感。

 

而正因为活着的感觉稀薄,伤害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变得容易接受和易于实施,富有让人不由去追逐的吸引力。

 

总之,虽然与父母的初衷背道而驰,在人生的某一段时间里,日向对于疼痛可谓是习以为常。

 

 

-5

 

狛枝小心翼翼地盯着恋人的脸庞。对方的神情看上去相当平静,眼神毫不动摇地回视过来。

 

也许这是长久的不幸后终于得以降临的幸运和神赐。

 

于是他轻轻回握住日向的手,展露出笑颜。

 

“日向君一定是世界上唯一能接纳我这种垃圾蛆虫的人。那么,从今往后也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嗯,当然愿意。”

 

听到喜欢的人亲口应允了自己的请求,充溢的幸福让狛枝的心跳加速起来。

 

“太好了,我爱你噢日向君。”

 

他将日向紧紧地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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