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ing about the things that we could be

争分夺秒地发!日向君生日快乐,今年也要幸福!

-----------------------------------------------------------------

心头骤起的悸动让日向蓦然睁开了双眼。视野中似乎有黯淡而柔和的灯光忽明忽灭,照亮了床的一角。

睡前明明有记得把灯关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亮起来?

脑中冒出如此疑问没到一秒,困倦的意识就自行将它掐灭,日向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灯光。夜晚的冰凉空气趁此机会钻进被褥的缝隙间,慢慢吞食着被窝里面怡人的温度。可能是睡眠一旦被打断就很难恢复的原因,日向试图再次睡着却怎么也做不到。他辗转了几次,发现总是被那缕不知何时亮起的灯光叨扰,只好在几分钟后不情愿地将手臂伸出被子,努力去按床上方灯的开关。

摸索开关时头部不经意偏转了一些,突兀闯入视野的人影让他噤了声怔愣在原地。

深夜有位不速之客出现在卧室里,他竟全然没有注意到不对劲。日向谴责着自己的大意,同时收回了将要触碰到开关的手指。

原本侧身站在床边的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日向动作的停滞于是转过头,注视他片刻后露出了清浅的微笑。

在深夜的这个时间,如果是小偷的话未免表现得太过冷静了一些。可是也没法确定对方不是危险的人物。日向默默思索对方的身份,同时保持警觉地盯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微妙的气氛在沉默中扩散却并不剑拔弩张,对方镇定的神态甚至像是一直在等待他醒来一样,让日向感到不明所以。

原本期望不知名人士主动开口解释,然而几分钟内对方只是凝视着他,看上去没有自报家门的打算。日向只好问道。

“你是谁?深夜突然闯进别人家里,很可疑啊。”

对方站立着,而自己则是坐在床上,若的确是危险人物的话自己这方怎么看都不利于防范和回击。日向犹豫着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离开床。同时,没有回答日向提问的青年迈步走了过来。

床并不大,从床尾到床头只需两三步就可到达。在日向还未来得及逃开前,白发青年已经来到了他面前。灯光洒落,将对方朦胧的影子覆盖在了日向头顶之上。陌生人的迫近带来了危机感,日向戒备地抬头盯着青年,不自觉地绷紧脊背。

“做什么……!”

然而与这一举动所造成的威压感恰好相反,白发青年只是无言地抬起手,指背轻柔贴近日向的脸颊,如同抚拭爱惜的宝物一般温柔地摩挲。温度比日向体温要低上几分的手指自颧骨流连向下,停留在颈侧。

一时之间日向竟默许了这样亲昵的行为。

肌肤相贴的感触引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既令人安心又使人恐惧的情绪。日向本能地想要回避,原本应该推开对方的双手却没有顺从思维做出反抗的动作。青年的灰色双眼中栖宿着他熟知的某种光芒,目光相接的几秒内日向接收到一条晦涩、难以解读的讯息——他恐怕并不是与对方素不相识。

如同是呼应这一发现,白发青年自然而然地道出他的名字,并投以一个复杂的微笑。

“明明是难得的再会,可是日向君的脸上始终只看得到戒备和警惕,完全没有喜悦的样子,真让我沮丧啊。”

眉眼间流露出些许索然的他收回了手指。

对方的声音将日向的心思唤回现实,那声线中饱含的熟悉感也让日向困惑起来。他压下心中的动摇转而推敲起青年的话,对其中与自己的认识有违的地方一一加以反驳。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别人家中本身就很可疑,作为主人我警戒起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况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明白你说的再会是什么意思,我和你明明就不认识吧…?”

青年似乎毫不介怀日向疏远的态度。他将双手插进深绿外套的口袋,笑着歪过头。

“日向君好像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的样子呢?那么要来猜猜看吗,我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

说着青年俨然把日向的房间当成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床上。日向立刻警惕地退后,在看到对方表示没有恶意的笑容之后才慢慢挪回原来的位置。

“不能用感兴趣来形容…只是单纯想知道而已,因为你说得出我的名字但我又不认识你。而且就算你叫我猜也…猜不到的吧。”

日向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青年的面容。虽然那是称得上出众的容貌,他却不能在记忆中找出任何一个匹配的名字。不管是熟人或是朋友,日向找不到任何一个拥有青年那样白发和灰眸的人。

然而对方身上处处散发的熟悉感让他隐约体察到彼此之间的某种联系,类似于“一见如故”的感觉。他无法将其清晰地理顺,愈是追逐下去头脑中愈是混乱。

沉浸的思绪骤然被脸颊痒痒的触感所打断,日向凝聚起视线,看到了满眼的蓬松白发。他赶紧推开了青年以打破两个人几乎是耳鬓厮磨的姿势。

“你、你在做什么啊!”

“没什么哦,只是借日向君的肩膀靠一下而已。没想到你思考得太认真都没有察觉到呢。”

青年那理所当然的口吻让日向一时语塞。

“还不是因为在想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但我不知道你,这样很不公平不是吗。”

“说的没错,这样确实不公平。不过,如果事情是我记得你但你忘了我的事,应该负起责任的是谁呢?”不急不缓地抬手揉了揉日向的头顶,青年轻轻叹了声气。“所以日向君必须要努力回忆起来才行。”

“把话说清楚,我是在什么时候忘记了什么事……!喂!”

疑问喊出口的同时,被昏暗灯光照亮的卧室切换成了阳光铺洒的景象,日向怔愣盯着自己伸出的手臂。皮肤终于迟缓地接收到冰凉空气给予的刺激,悠悠醒转的意识中仍然存留着一句话。

“想起我的事情来吧。”

日向收回手搭在额头上。

“什么啊…原来是梦。”

 

这天夜里,青年也如常出现在床边。他的身影甫一出现,日向便伸出手指指向他。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真快啊,是什么呢?”

青年颇感兴趣地望向主动开口的日向。琢磨着心中那个稚拙好似幼童会说的答案,日向只觉得对方眼中的笑意像是满满的嘲笑。不过既然已经明白是在梦中,那么说出怎样荒谬的话也无关紧要了。他咳嗽一声,作出严肃的样子。

“你是梦魔吧…?传说中不是常有的吗,喜欢给人出谜题,得不到回答就不会消失的那种家伙。”

谨慎地窥伺青年的神情,日向果然在几秒后听到对方的嗤笑声。

“还让我期待了一下呢,原来日向君贫瘠的脑中只能得出这样的答案吗?”

“这个答案哪里不对了!你只在我的梦中出现,明明我对你毫无印象却非要让我想起你的名字,不是很符合吗?”

面对不服气的日向青年只是不以为然地单手托住下颚。

“该说日向君是读过很多童话故事呢,还是想象力出乎意料地丰富?但很可惜的是这并非正确答案哦。”

“我也知道啊,…就当我没说过好了。”遭到明确否定的日向失落地垂下头,连同呆毛也一并倍受打击地伏在头顶。“关于你的身份,就不能给些提示吗?”

“必须要日向君自己想出来才行,不然就失去意义了。实在想不起来的话,就尝试多看看我的脸如何?”

“谁要看啊,不要太自信了。”

日向摆出无言以对的表情并迅速地挪到了远离青年的床的另一端以示对他的嫌弃。

“真过分,日向君已经厌烦看到我的脸了吗。”

青年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突然降临的寂静让日向感到略微的不自在,只好提出另外一个相当在意的问题。

“就算我真的想起你的事情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失去了某段记忆…”

“不会怎么样,只是达到我个人的目的而已。”

“重要的日向君将我的事情完全忘记了,如果不做些什么来挽回的话就太让人绝望了。”

       

月色格外明亮的夜晚,白发青年依然没有失约。

坐在床沿的他垂下头,目光汇聚在投映于墙壁的一块灰白月光上。日向朝他靠近过去,在近旁注视着那孑然的背影。

“今天的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听到此言的青年只是摇了摇头否认。半晌他回过头,前几日的悠闲样子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覆上倦怠的神色。

“可以让我枕在日向君的腿上吗?”

“……随你喜欢。”

于是青年向后仰面躺下,脑袋轻轻地枕在了日向平放的腿上。蓬松的发丝钻过睡裤的布料纤维触到大腿皮肤,痒痒的却并不疼,日向也就听之任之。几天以来他已经不知不觉地习惯于诸如此类的亲昵举动。

虽然对青年的态度由最初的戒备逐渐变化成了现在的接纳,日向仍然没有由于时间的流逝而想起分毫关于青年的事情——也许本就不存在那样一段记忆,说到底也只是梦中出现的人而已——只有难以言述的熟稔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恐惧逐日累积。

每当对方亲近日向时,似乎会被伤害的某种恐慌就现出身形,只是日向从未表露过。另一边,与恐惧背道而驰的情感让他从最开始遇到青年起就不由自主地接受对方,并且渐渐的对拥抱和抚摸习以为常。

伸手轻抚在腿上散开的柔软发丝,发梢在手心弯曲的感觉让人心情愉快起来,日向不禁因这一刻的宁静而满足地叹了声气。

“为什么要叹气呢?”

“不…只是觉得这样的平静实在是少有了。真不可思议啊,在梦里反而能体会到安心感。”

青年默然,随后抬起手以指尖轻轻抚过日向的下颚和颈项。

“这大概也是我执著于你的原因。”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我这么平凡的人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执著了?”

“虽然确实没有任何过人之处,日向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吗,你很能让人安心。不管是谁都会想要去占有这样一份安心感。”

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来回应这个评价,日向只是别开了视线。

“可是我最后还是想不起你的名字……让你失望了吧。”

“不,没关系。日向君只要保持这样就足够了。”

青年忽然起身,向着日向露出温柔的微笑后伸出手捂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

 漆黑的室内只有电子设备投射出的冷冷荧光充当了唯一的光源。

显示屏向外辐散着热量,画面定格在日向的侧脸。细腻图像上的那副眉眼与安置在金属仪器中的人如出一辙,甚至多了一分虚假所带来的美感。

退出、保存数据、重置,烂熟于心的重复操作让狛枝不耐烦地敲击键盘。

提示框随着按键的清脆嗒声跳出。

“确定要删除这一虚拟人格吗?请选择是或否。“

狛枝不加思索地将光标移向“是”的选项。然而在瞥到屏幕右下角突然闪动的数字时他收住了将要按下去的手指。

1月1日00:00,简直是巧合得过了头的时间,像是要挽留狛枝一样出现在他将要销毁不知第几个日向人格的前一秒。

是是,真是被打败了。承载着所有人期待和希望的新一年的开端,他很清晰地记得这同时也是日向的生日。就算是早已明白不会成功的尝试,在今天也可以期待一下好的结果吧?毕竟一年之初可是所有美好的象征。

狛枝放开鼠标,松弛了绷直的腰脊倒向转椅的靠背。处于长时间兴奋状态的大脑一旦松懈疲惫就成倍地报复回来,双眼也酸痛不已,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无法完全适应。

单手遮住眼睛,狛枝在黑暗中猜测日向被他遮住双眼时的心情。惊讶、疑惑、恐惧,应当不会超出这三者。利用新世界程序干涉日向的大脑进行几乎每次都无甚差别的对话,以此引导日向回忆起自己,是这段时间内他重复做了许多次的事。因此狛枝也颇为了然日向的情绪会随着他的行动产生怎样的变化。

狛枝想自己总还算得上是了解日向,至少分辨得出每一个日向对他的态度间存在的细微差别。从几天的相处中狛枝觉察出,这一个日向亲近他的愿望超过了来源于内心的恐惧和排斥,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接受狛枝的狎昵。

那么就把希望押在今天好了,试试看他所承担的代价究竟有没有到头。

狛枝通过程序回到虚拟人格的日向面前。频繁的使用和刺激损伤到神经,将尖锐的疼痛送进他的脑内。不过这份疼痛原本就是他自找的。

现实中狛枝太过急切地想要确认日向对他的感情,丝毫没顾虑对方的心情就采取苛刻的做法,反而在日向的心上划了一道重重的伤口。日向为了保护自身而选择性遗忘了他的事情,于是为他寻回记忆成了狛枝推卸不掉的责任。

最初的几次狛枝能在短短时间内唤回日向对他的记忆,但那时的日向也在同时回想起了被狛枝怎样地过分对待而陷入恐慌。狛枝一个个地删除了那些几乎陷入暴走的虚拟人格继续尝试,等待对方心中亲近与憎恶的天平回到平衡。

这一次,也许代表亲近的那一边终于胜过了憎恨。

“日向君,我的感情就是这样低劣。”狛枝凝视着面前的人,望进那逐步聚焦回来的灰绿双眼,“可是惩罚也已经够了吧,托这个程序的副作用的福我现在头疼到受不了。如果这算是不幸的话,我想作为代价也可以索求你的原谅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狛枝。”日向皱起眉头怀疑回视,眼中重新闪烁起狛枝所熟知的光泽。“我的原谅……反正听起来不是好事情的样子,你还是别告诉我好了。”

“嗯,我只想告诉日向君,”狛枝俯下身凑近日向,用力地抱住对方以致两个人都摔倒在了床上时在日向耳边轻声说道,“1月1日真是个充满希望的日子。生日快乐,日向君。”

评论(5)
热度(69)
© Promised Land | Powered by LOFTER
上一篇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