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

一个潦草的摸鱼,ED后未来机关上班族的狛日,段子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1.

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么色情的吃东西方式。

用木棒缓缓搅动纸杯里的咖啡,香气蒸腾而上,狛枝抬眼,无言注视着坐在对面专心用午餐的日向。

同样颜色款式的两个托盘摆在桌上,垫纸图案一致,见惯了的“为您提供健康、美味、安心的工作餐”字样和傻里傻气的卡通人物。

三三两两坐在餐厅各处人们的谈话声融为背景音。


但说是健康美味,这个地方——未来机关的所属食堂供应的就只有快餐和普通便当而已,除了吃不坏肚子以外乏善可陈,让人实在不好意思真心去夸奖。

今天结束工作的时间稍微晚了,到达餐厅时日向相对来说更偏好一些的日式便当已经卖完,只好不情不愿地端着汉堡和狛枝找到座位坐下。

都二十好几岁的人了还为吃饭问题闹情绪吗,如此调侃之后果然被日向瞪了一眼。对于食物欲望寡淡的狛枝不太能理解日向的郁闷,不过要说观察恋人吃东西的话他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日向捏在手中的汉堡里夹着生菜,是青翠欲滴的绿,和番茄片牛肉饼一起组成丰富的色彩。

他用拇指和小指托着汉堡底,以免两片面包中间哪一层突然滑出去,虽然就算真滑出去了除狛枝以外也没人会注意到。

将汉堡送到嘴边,他张口在形似凹月的边缘咬下,腮帮被塞得鼓鼓的,像仓鼠一般咀嚼,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偶尔有没咬断的生菜或番茄,就不得不脸埋下去一会儿,仿佛可以从稍微起伏的脸颊看到底下正在努力的牙关。

不算优雅的吃相——当然只是用着平日的工作餐本就无所谓优雅与否。为防酱汁溅到他卷起了袖口,从手肘到手腕一段缺乏日晒的肤色就这样露于眼前,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皮肤下若隐若现。

当然这是极普通的做法,狛枝自己也会在进餐时将衣袖卷起,毕竟如果弄脏洗起来相当麻烦。

实在是很普通的,他的动作稀松平常。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也好,被油渍弄得稍稍泛亮的嘴唇也好,只不过属于人吃东西时的常态。但究竟是从哪里透出了难以言说的情色呢。

“啊、”

准备咬下一口而凑近却察觉色拉酱沾到脸上某处,他单手放开汉堡回摸嘴角,用拇指揩去那一抹奶白色,顺势自然地压于自己唇上,舌尖探出齿缝将其舔走。


区区预备学科。

停下手中的搅拌棒,狛枝捧起已经凉下来的咖啡。尽管本不打算喝,不知为何却有些口渴。


2.

回想起来,虽然只有寥寥几次,日向倒也确实亲自下过厨。

限制于能得到的新鲜食材,平日并没那么多机会做手作料理——不如说是十天半月才能做一次的奢侈品。

口头上表达得无所谓,但在内心狛枝着实感到遗憾。也许因为缺乏练习,日向的厨艺称不上好,只会几道基本的菜式,味道也同他本人相衬的一般般。

但每当温暖的食物滑下喉咙,狛枝就会回想起那句再通俗也再贴切不过的形容,所谓“家的味道”。

并非十全十美,也许这块肉烧焦了入口带苦,那根秋葵没有煮熟,汤里的豆腐太多或是海带太少,每一顿都有挑得出的小毛病小瑕疵。但正因为如此笨拙又朴素,才能意识到这确实是“人”做出来的料理。


狛枝的手稍微收紧就能环住日向的腰际。

不过为了给日向留下足够活动的空间,他只是把手臂松松搭在两侧,下巴搁在日向肩窝,注视着对方手握小刀切厚蛋烧的动作。

木砧板奏起清脆的声音,煎蛋柔嫩被刀锋分开,断面干净利落,每一块的形状也方正。

“至少刀工有在进步呢。记得日向君以前切的厚蛋烧可都是梯形的。”

“哦,那还真是多谢夸奖。”

日向睨了过来,举筷子夹起半块往狛枝面前送。

“啊——、??”

“不给吃。”

狛枝大大方方张嘴等喂,移动的煎蛋却忽然变了方向。日向突然收手,把煎蛋送到自己嘴边一口咬住,眼眸弯起露出显而易见的得逞笑意。

“诶—现在倒是很会耍人了啊?”

“唔唔唔……!”

既然被恶作剧了当然要奉还回去。

狛枝挑挑眉,趁着日向还在咀嚼时抬手捏住他鼻尖。当然并未很用力但有效阻断了空气,另一手收紧把他身体牢牢圈进怀里。

日向整个人一僵,手足无措地挣了两下对狛枝来说却算不上像样的打击。着急吞咽的时候大概是呛到了自己,几秒后重新听到的先是咳嗽,然后是因为被捏住鼻子而有点走调的求饶。

“咳咳!狛枝、快放开……!”

“啊抱歉呢日向君,一不小心手滑了。”

“手滑……个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来深呼吸深呼吸?”

“啊等一下等一下那边的锅要开了、”

就这样进行着幼稚的对话迎来了难得一次的二人晚餐。


3.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雪是什么时候来着。

在常夏的小岛上待惯了,回到本岛时连此前经历过将近二十次的冬天都变得新奇起来。纷纷扬扬的白色碎片漫天飘飞,仿佛有人在空中剪碎了棉絮,拍打到伞面上发出沙沙摩擦声。

但此时的狛枝和日向既没有空闲也没有心情去驻足欣赏雪景。

沿路住户在这天气下都关起门窗避免外出,顶着如此寒冷步履匆匆的只有他们二人。

“我说,日向君……照这个情况是怎么赶也赶不上了吧。再有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没记错的话飞机是十二点半起飞,而我们现在……嗯,离机场还有漂亮的13.3千米,所知范围内暂时找不到其他代步工具,你说我们要怎么在半个小时内到机场呢?”

“我不知道,但你有那个力气说那么多的话还不如再走快一点,你知道如果我们今天赶不过去会很麻烦的吧。想听十神在耳朵旁边怒吼吗?”

固然寒冷,因为急着赶路身上已经起了一层汗,闷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走在前面的日向毫无放慢速度的意思,狛枝看着他,已经忘了第几次在心中感叹起预备学科的固执。

“完全不想噢,但我们现在绝对赶不上也是事实。我认为可行的替代方案是,首先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联系十神君说明我们这边的情况,拜托他帮忙调整时间,然后趁这半小时还没被浪费掉赶快订下一班飞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订到下午的航班,毕竟有今天早上那一连串不幸做垫脚石了。”

狛枝淡然回顾了一遍这天从九点出门到此时此刻所经历的一切。

定好七点半的闹钟没有响,一个小时后两个人以这辈子没有过的速度洗漱整理退房出发,坐上前往机场的地下铁,却在半途被赶下车,因为列车出了某些不可说的问题暂停运营。

回到地面上花二十分钟拦到计程车,本以为这下可以放心,但两人忘了雪天路滑事故多发,绕开一个连环追尾的路口,另一条主干道又堵得水泄不通。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却慢如龟爬,两人终于决定下车寻找其他交通方式。于是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拖着行李箱在雪中毫无意义地狂走。

估算这些不幸叠加起来的分量,狛枝有足够的自信他们一定能抢到下午的机票。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日向君——”

“在听啊。对了,你手机开着地图吧,能给我看一下吗?”

日向像是被他说动,凑过来盯着他手机屏幕,滑动地图确认方位后咂了咂舌。

“其实我本来是想徒步走到一个不堵的地方再叫计程车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迷路了,好像。”

“是呢,迷路了,毕竟这块区域我们本来就不熟悉。”

看着屏幕右上角数字从59跳动到00,日向垂下脑袋表示放弃,肚子发出的叫声连狛枝都听得到。

“饿了,从早上开始就什么都没吃……”

“那就接受我的提议先找地方解决午饭吧。正好也看看机票,还要想想该怎么说明才能安抚十神君的情绪呢。”

“嗯。”

前方五十米不到挂着的拉面店招牌简直就是为了救济此刻的二人而存在的。


“欢迎光临!”

推门进店,暖气迎面吹来让冻僵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日向脱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帮站在售票机前买饮食券的狛枝解围巾。

“日向君要吃什么?”

“嗯——这个吧。”

日向把脑袋凑过来看菜单,于是狛枝才注意到他被冻得红通通的脸颊。出发前没料到本岛有那么冷,围巾只带着一条,爱担心人的预备学科无视狛枝意愿强行给他戴上了。

拿起出票口的饮食券时右手忽然被日向握住,来自那掌心的温度是暖暖热热的。

“你的手好冰啊。”

“没办法吧,毕竟刚才在外面走了那么久。”

“下次我会记得把保暖用品带齐的。”

——手套也只有一副,被狛枝以“一边是义肢不会冷”的理由让给了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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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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